整个人淹没。
意识断了。
不是睡着，是断了，像电视信号突然中断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可能是几秒。
可能是十几秒。
可能更久。
柳如烟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回来了。
最先回来的是触觉。
从头皮开始，一层酥麻像微弱电流一样的感觉，从头顶慢慢的往下扩散，经过太阳穴，经过耳后，经过后颈，沿着脊椎一路往下走。
到了肩膀。
到了后背。
到了腰。
到了大腿。
到了小腿。
到了脚趾。
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抖，不是剧烈的痉挛，是细密的、持续的、从骨头里面往外渗的颤。
她的脚趾在蜷着，蜷的很紧，脚心泛着粉红色，脚背上的筋凸了出来。
然后是听觉。
自己的喘气声。
急促的，短浅的，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肺底抢出来的，吸进去的量不够，又赶紧吐出来再吸。
心跳声。
咚咚咚咚的，快的不正常，像在跑步，但她明明什么都没动。
然后是温度。
有人抱着她。
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，手臂环着她的腰，掌心贴着她的小腹，手指没有用力，就是搭着，轻轻的。
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慢慢的抚。
从肩到腰，一下，一下，力道很轻，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汗盖在她的皮肤上。
李默。
是李默。
柳如烟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嗓子里干的发疼，吞咽了一下，喉结滚了滚。
她的手抬了起来。
手指在发抖，抖的很厉害，连握拳都做不到，五根手指张着，慢慢的往前伸。碰到了李默的手臂。
指尖碰到他小臂上的皮肤，摸到了手臂上细密的汗毛和底下绷着的肌肉线条。
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，到了肘弯，到了上臂，到了肩膀。
然后两只手都抬了起来，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手臂没什么力气，挂在他脖子上，手指搭着他后颈的皮肤，指尖碰到了他后脑的头发。
她把脸埋进了他的脖子里。鼻尖蹭着他锁骨下面那颗小痣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，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，热的。
李默感受到她抱上来了。
抚着她后背的手没停，还是一下一下的，不急不慢。
她在抖，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抖着，从肩膀到腰到大腿，每一寸都在颤，但抱着他脖子的手没松。
李默低下头，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。
轻轻的，停了一秒。
嘴唇的温度覆盖在她额头的皮肤上，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，嘴唇碰上去微微滑了一点。
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两下。
她把脸从他脖子里抬起来了一点，仰着，嘴唇张着，眼睛还没完全聚焦，瞳孔散着，眼角挂着泪，脸上全是潮红和汗。
看着他。
嘴唇动了。
“老公……”
声音哑到几乎听不见，气音比声音多，每个字都是从嗓子最深出来的，带着余韵的颤。
她的头发散的到处都是，贴在脸颊上，贴在脖子上，贴在他的手臂上。
嘴唇被自己咬出好几道印子，下嘴唇微微肿着。脖子上的黑色项圈随着她还在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眼睛红红的，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。
但嘴角弯着。
“老公……”
又叫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，鼻音重的不行，像是感冒了。
李默的手从她后背移到了她的脸上，掌心贴着她的脸颊，拇指擦掉了她眼角的泪。
指腹蹭过她的颧骨，碰到了贴在脸上的碎发，帮她拨到耳后。
“嗯。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也哑，低低的一个字。
柳如烟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攥紧了一点，把自己往他的方向拉了一下，嘴唇贴上了他的下巴。
不是吻，是蹭。
嘴唇贴着他的下巴蹭了两下。
李默的手从她脸上滑到了她的后脑，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，掌心托着她的后脑